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輸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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輸贏

沒有硝煙的戰爭演進至白熱化,官方幾度降溫無果,只能寄希望於鬥爭快點結束,開始催動各方巨頭下場調解矛盾。資本雄厚、手握巨額風訊擔保的九夏此刻竟不動如山,保持起中立。而一向同兩家牽扯太深的南紅,看上去也還沒有做出決定。

南之亦看著如海嘯般的折線焦頭爛額。資本已經膨脹到一旦爆炸就要殃及大半個國家的地步,快到極限卻還在你追我趕。陸錦堯和秦述英都是計算的天才,南之亦看得出來,他們都在等著最後的資本進入,一招定勝負。

“像這樣鬧下去,除了兩敗俱傷有什麽用!”南之亦在秦述英打來的電話裏大怒,“拿到風訊的控制權又怎麽樣?恒基從來沒做過智造領域的業務,哪裏還有本事短時間內承接最關鍵的產業?你花大力氣買空殼是不是有病?!”

“我只要陸錦堯輸,”秦述英冷靜道,“之亦,幫我。”

“沒有理由的事我不會做。”南之亦冷冷地回覆。

“南紅會以百分之七的投資獲得風訊百分之十五的股權,僅次於恒基。我可以和你達成協議,未來融創乃至恒基,南紅都能成為第二或第三大股東。秦家或者股東會有人反對,我會解決。”

南之亦瞪大了眼睛:“你瘋了?”

“紅姑不會拒絕這麽大的利潤,而你有了這些,就可以再也不管什麽聯姻的破事了。”秦述英平靜得可怕,“我等你的答覆。”

南之亦憤憤地掛了電話,過不久又接到陸錦堯的專線。她氣得想扔手機,卻又惱火地按下接聽鍵:“幹什麽?”

“下周開盤,我需要南紅的投資,購買風訊百分之七的股份。”

南之亦白眼都快翻上天去:“你和秦述英還真是異口同聲,提的要求也一模一樣。”

“之亦,股市經不起再動蕩了。”

南之亦一楞,握緊了手機。

“大起大落的跳水股價,無數股民撲進來又血本無歸地被套牢,再不結束這場鬧劇,淞城的金融市場三五年都緩不過來。”

南之亦回答道:“幫你是結束,幫秦述英也是。”

陸錦堯沈默半晌:“其實你心裏清楚的,秦述英繼續留在秦家,只會被逼得比現在更瘋。我要把他帶走。”

“帶走?”南之亦被氣笑了,“你是覺得晚宴鬧的那一出在我腦子裏很容易翻篇嗎?槍是誰開的?秦家會留他一條命,你呢?”

“我能向你保證,秦述英在我這裏會好好活著。”陸錦堯鄭重道,“這次股權收購秦述英才是攻擊方,不完全喪失希望他永遠不會停。之亦,你考慮清楚。恒基和風訊,誰會優待南紅。”

電話掛斷後南之亦慍怒地砸了手機,深呼吸半天才緩過勁來。

南苑紅冷淡地看著女兒的暴怒:“如果你當初願意訂婚,現在就不用兩難。”

“我不懂金融,”南之亦轉過身逃避,“媽媽您看著辦吧。”

“你不用懂,只要知道南紅的倒向決定了他們的輸贏就行。”南苑紅輕笑,“這件事我不會插手,既然你翅膀硬了,就自己選吧。”

南之亦煩躁地將長發捋到耳後,踱步兩圈:“我誰也不幫,他們自己鬧去!”

“那你還要看著市場亂多久?丫頭,還沒看出來嗎?這兩只小狐貍早就吃準你的性格,見不得亂局和不公。你不做選擇,也可以。那就拖著吧。”南苑紅施施然起身,仿佛把這次抉擇作為給予女兒不聽話的教訓,“我不介意等到他們把彼此耗得燈盡油枯,把所有的市場價值都奉給我的時候,再做決定。南紅不會嫌錢多。”

南之亦目送著母親離開辦公室,杵著桌子低頭思考了很久。樓下人潮湧動,日夜奔忙。已經有太多的人因為股市搭上身家,也有太多公司在旦夕之間成立又破產,讓其中的人像螞蟻搬家似的奔波。

南之亦閉了閉眼,終於做出了最後的決定。

“對不起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撥通電話給投資部門。

第二周股市開盤,南紅宣布收購二級市場中風訊百分之七的股份。緊接著,南之亦與陸錦堯簽訂合作協議,共同反抗恒基的收購。

幾乎同時,一家不知什麽時候冒出的恒心實業,同樣宣布支持風訊,完全壓倒了恒基反抗的最後可能。

……

秦述榮眼睛赤紅地盯著大盤結果,不甘心地一拳砸在辦公桌上。塵埃落定,證監部門立刻介入調查,恒基收到的配合調查函一封接一封,都指向秦述英。

不擇手段的巨額收購、超出官方容忍的股市變動,最後總要找一個人堆砌責任。

秦述英深深凝望著最後大屏顯示的數字,手上用來負隅頑抗的百分之七的股份,顯得那麽多餘。

一白遮百醜,一輸也會毀滅所有心血。秦述英的職責不僅是攪動風雲,更是斷尾求生的尾巴。恒基的所有責任,都由他一人承擔。

秦述英的手攥緊了抽屜裏的文件袋,靜靜等待著警司的人員來帶走他。

風訊精疲力盡,失去正常融資的風口,研發投入付諸東流,陸錦堯也折騰不起再多。似乎兩敗俱傷,沒有任何人是贏家。

然而,秦述榮突然被秦競聲叫走。

他戰戰兢兢地回到秦家老宅,驚訝地發現面對的竟然不僅是秦競聲一個人——陸錦堯、陸錦秀、南之亦、首都派來的九夏專員,還有秦又菱。

秦述榮的憤恨幾乎從眼中噴湧而出。

秦競聲擺擺手,示意秦述榮先坐下。九夏專員和氣地先開口:“今天借用秦先生的寶地,是為了調和各方的矛盾。淞城最近的股市動蕩總算告一段落,陸總不愧是青年才俊,恭喜。”

陸錦堯淡漠不語,陸錦秀在他身邊百無聊賴,並沒有過於重視的意思。

“恒基的資本同樣不可小覷,手上拿著這麽多股份,也不想作廢紙吧?”專員笑道,“找到接手的下家了嗎?”

秦述榮冷冷道:“不需要您操心。”

秦競聲放下杯子,秦述榮條件反射地一抖。

“這裏沒你說話的份。”秦競聲淡淡地呵斥,隨即轉向專員,“九夏要來分這杯羹嗎?”

“九夏不至於如此趁人之危。但是風訊和融創遭此大劫,維德又病重。他是我的老朋友,我於心不忍。陸小姐帶隊研發的新智造系統缺少融資不能投產,對市場,乃至對國家,都是巨大的損失。”

“哦?那您的意思是?”

“如果陸總願意和恒基分享智造系統的知識產權,九夏願意繼續擔保債務,同時接納陸總和秦總進駐九夏南區管理層。”

陸錦秀謔地站起身,冷然道:“你們想空手套白狼?”

陸錦堯進入九夏有很多形式——帶著卓越的功勳被請進去,和被施舍投資拿捏把柄拖拽進去,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。

九夏那群老奸巨猾的老頭子,怎麽可能不視年輕有為的陸錦堯為洪水猛獸?既渴求他的能力,又忌憚他的才華。

秦競聲浸淫商場數十載,早就拿捏透了九夏的心態。此番讓兩個兒子放手攪局,他根本不在乎輸贏——只要讓陸錦堯受制於九夏,他就會贏。

秦述榮這會兒才堪堪反應過來,而陸錦堯繼續保持著沈默。

專員繼續道:“感謝南小姐和秦小姐的貢獻,九夏願意以超過購價百分之二十的價格收購二位手上的股份。”

秦述榮震驚地看著秦又菱:“你是恒心實業的控制人?!”

秦又菱柔柔一笑,對專員道:“我只想賺點小錢,這點股份,九夏想要,拿去就是了。”

“秦小姐不要妄自菲薄,時機抓得這麽準,誰都欠您人情。”專員欣賞地點點頭,又對南之亦道,“南小姐考慮得怎麽樣?”

南之亦看向陸錦堯:“聽你的。”

陸錦堯淡淡地問陸錦秀:“賣嗎?”

陸錦秀很堅決:“不賣!”

“好,我們總設計師都發話了,恕不奉陪。”陸錦堯站起身,秦又菱和南之亦跟在他後面。

專員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陸總考慮清楚,再錯過這次風口,風訊靠什麽翻身?”

陸錦堯瞟了一眼端坐主位的秦競聲:“不和恒基合作,是風訊和融創的底線。”

秦競聲喝了口茶,氣定神閑:“既然如此也沒關系。恒基家底厚,大不了就是讓犬子多賺幾年。不過這次過錯總要有人承擔,證監會和警司要抓誰,秦家絕不包庇。”

陸錦堯身形一頓,頭也不回地迅速離開。

陸錦秀先被送回家,南之亦一路緊跟上了車,自顧自系上安全帶。陸錦堯無奈:“你就非得跟著。”

“你答應過我的,會保他好好活著。”

“風訊已經把放棄起訴的告知書送去恒基和法院了,被他逼著簽字的股東拿回了錢也不追究他的違規行為,”陸錦堯打著方向盤,“證監部門那邊,看我們自己都不追究了,再讓首都出面,會賣面子的。”

南之亦還是擔憂,經過這幾次她對陸錦堯的脾氣多少有了些認知:“抓著他這麽多把柄,你打算拿秦述英怎麽辦?”

陸錦堯沈默良久:“我和他說過,他永遠不會再離開我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不會騙他。”

“陸錦堯,你……”

話音未落,陸錦堯穩穩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,讓秘書和證監人員告知情況,確認沒問題後,陸錦堯轉向南之亦:“我和秦述英有話要說,你先回去陪陪錦秀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秦述英有我看著不會有危險,但是錦秀在風口浪尖。”

“……”南之亦突然發現自己被這幫人使喚得團團轉,惱火地拎起包就走,走到一半又轉身冷冷地指著陸錦堯,“他少半根頭發我立馬把風訊的股份賣給九夏!”

陸錦堯無奈地搖搖頭,徑直上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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